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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母校
信息来源:校庆工作委员会发布日期: 2018-09-18 浏览次数:

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。一晃离别母校已经四十多年了,又将迎来母校六十华诞。在那灼灼芳华美好岁月记忆深处里,并未因时光的流逝沉淀泛黄,相反随着年轮的递增,愈来愈清晰而留恋浮现那段韶光。

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,我们这些热血青年历经劳动锤炼后,通过三级“推荐与选拔”填报了当年的院校,在劳动工作中静候着录取通知。

又一天,我正在田间劳作,稍休之余仰望苍穹,突然,儿时伙伴跑来告诉;大队让我去拿录取通知书。瞬间我高兴万分,迅速扛起铁锹奔向大队部。许是改变人生命运开启之时,奔走的步伐要比平时稳健且快的多。在大队部,支书面带笑容说我被宜兴陶瓷工业学校所录取。当时对宜兴陶瓷没有多少概念,一旁老翁说就是烧瓦罐盆的。心里由惊喜到冰凉,思趁着难道就是隔壁村烧青砖瓦的馒头窑吗?好在我们那一代人有理想信念服从组织安排的心态,报着“为时代列车奠基铺路,做社会主义台柱子,当好社会主义接班人”的雄心壮志报考各院校,由此忐忑的心里逐渐平静,又再三观看录取书中全部内容。

回家路上心情无比愉悦,仿佛这世界都变了。鸟在唱歌,渠水潺流,稻花飘香。家中的左邻右舍争着看那份录取书,询问什么学校,宜兴在哪里?竟连一向板脸的老队长都笑着向我表示祝贺。因为恢复招生后在村里我是第一个被录取,标志着“农转非”将由国家分配工作啊!何况被乡亲误认为“大学生”呢?

在这期间,我查找介绍宜兴的简单资料,瞅着家中唯一青花瓷碗,欢看挂在墙上的地图,用笔勾画太湖边丁蜀镇具体方位,行程路线,准备上学生活用品,憧憬美好求学未来。

金秋十月,田野到处散发着迷人的香味,开学日期(十月五日)终于到来。四日晨起,母亲特地煮了几枚鸡蛋让我带上,生怕路途饿着。这时乡亲来送行,队里小会计赠送印有毛主席语录的红塑日记本,时至今日感觉那枚鸡蛋依然温暖,那本日记还散发纯真友情的气香。

傍晚我背着行李,提着网兜,嘴衔车票挤进列车,方知是一张站票。列车拥挤不堪,不时散发着浑浊气味。一声长鸣,列车缓缓驶出站台,我也迷迷糊糊打起盹来。深夜列车穿过雄伟长江大桥驶入南京站后又继续行驶,我也进入梦香。

次日清晨,一句甜美的报站声将我叫醒,火车终于到达常州。出了站口,周围“蛮语”回旋耳旁,尽管我普通话掺杂着“侉语”,但总感此地方言更听不懂。还好问清了汽车站方向,又踏上开往宜兴丁山的客车。打开车窗,阵阵秋风吹来,我精神抖擞。近看窗外苍翠树木一闪而过。极目远眺,田野稻谷青黄,小桥人影绰绰,高大烟囱吐着烟雾,氿湖船帆映入眼帘,好一派江南风光。汽车在行驶在起伏的丘陵路段,十二点到达终点丁山汽车站。

那时汽车站并不大,停靠车子不多,上下客人稀落。一位举着陶校牌子的同志微笑着向我们走来,这就是前来接站学长,后留校任教的谢老师。他把我与另一位同学行李放在一辆破旧平板车上并亲拉前往学校,我们紧随两侧。路上互相了解情况,他为我们简单介绍陶校概况。十月初的江南依然很热,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,也无暇顾及这山区田园风光。我们感觉车站与学校相距很远,渣滓路不好走要经过几座桥。不一会他就汗流浃背,上坡我们坚持要拉车他不让,只好推一把减轻其劳累。到校后将我们安排好,他又去接下一批报到学生。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感他是位有热心的好学长!

报到就绪后下午,漫步环视校内外一切,一种无形失落感油然产生,总觉学校太小,设施陈旧,道路泥泞,荒草野兔出没,农田蚊虫叮咬,饮水浑浊,较理想中学校反差过大。如此同时认识徐州藉十几位同学同有感触。而后又清楚认识要下决心克服困难,坚持学习慢慢适应学校环境,将会更爱这片沃土。后来实践证明离别时,我们确实对学校爱得深沉……

开学典礼上,校长详细介绍学校发展史与远景规划,强调学生珍惜宝贵时光,立雄心壮志学好文化知识,将来为全省陶瓷工业做出应有的贡献。领导鼓励老师关心爱护,改变了一些消极因素,使学生明白为谁所学,掌握一技之长适应社会的道理。因此校园学习氛围日趋浓厚。

那时老师认真授课,克服学生文化层次不一难题,学生静心听讲做好笔记。不懂不明白的课题及时向老师请教,老师耐心讲解直至学生清楚为止。每当夜幕降临教室灯光明亮,学生们在刻苦学习。在实习车间老师理论联系实践,分类指导着学生提高其实践水平。在日常生活中,老师经常询问解决学生实际困难。师生关系融洽,体现出“父子之情”,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,成为记忆中的永恒。

自编陶瓷工艺教材面容慈祥的任老师;具有实践经验非常随和的汪老师;说话幽默教物理李老师;看似“邋遢”教美术的张老师;轻声细语教数学的周先生;慢条斯理的徐校长;说话洪亮干脆的仲主任;还有知识渊博持学者风度的周老师;那时他的年龄与我们的相差不大,与学生相处融洽,严肃和蔼可亲。他那股“悬梁刺股,凿壁借光”钻研知识,考取研究生成为国际著名学者的拼搏精神,依然是当今青年学习的榜样。这是后话暂且不提。上述老师及领导早已到古稀之年,有的已驾鹤西去了。但恩师的音容笑貌常常浮现眼前。

在学校美好的生活学习环境,我们犹如朵朵鲜花含苞待放。良好的学习氛围促使同学互动,相互学习交流学习经验以补各自的短板,在日常生活中互相帮助。闲暇之余,女同学为男同学料理一些内务。大家一同生活学习娱乐,进一步增加同学间友谊,迸发青春激情。有的还产生爱的萌动、恋的火花,但时代的局限大都像流星一般消失在茫茫的夜空,留下一道闪光沉淀在记忆中。

当时为了保持劳动人民本色增强热爱劳动的观念,除了每周大扫除之外,学校还经常组织学生参加劳动。一排排宿舍通过我们的双手搬运砖瓦而建,学校还专门划出园地让我们浇水种菜,女同学要去食堂帮助和面蒸馍改善生活。农忙季节班长带领我们去周边农村参加农民“双抢”活动留下了辛勤的汗水,进一步体现了“教育必须同生产劳动相结合”的教育方针。同时在全省各陶瓷厂的原料、球磨、成型、烧成等车间都能见到陶校实习学生忙碌的身影,与工人紧密“三同”生活建立了师徒关系。在他们帮教下我们掌握了一些生产技能,提高理论与实践知识,顺利作出实习小结与论文。可以这样说:是母校给我们插上知识翅膀,是老师与工人教会我们怎样飞翔。

学校虽小并不寂寞。每当周末和节假日,同学都会前往南山、湖边、山洞、古巷参观游玩。记得一次,我们几人步行到张公洞,虽觉些累,但都被迷人的景色所吸引:苍翠欲滴的山、高大挺拔的松竹、潺流的涧水,鸟儿时鸣,深呼一口新鲜空气,令人轻松兴奋陶醉。我们又急忙购票,划船穿过“春夏秋冬”的仙洞,欣赏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作。不觉中黄昏已至,林中静悄,顿时彩霞飞渡映染整个山坳。此时景区最后一班汽车早已离开,我们只好抄近道返回。途中身体疲惫只能挪动前行,巧遇拉着板车的老乡,他让女同学上车一直送到校门旁。给他费用遭拒,在感谢声中他转身拉车,消逝在夜幕中。

在校期间,我有时喜欢独行、静思、遐想,细品着人生。学校坐落在国道东的农田中,经常听到蛙鸣鸟啼,嗅到泥土禾苗散发着希望的气味。夜深人静,推窗仰望皓月悬挂,星光眨闪,灯塔忽明,倒是勾起思乡之情。

镇上实习时,我会沿着田间小道走向拱桥至千年古镇—陶都,购物赏景。在陶都照相馆留下青春靓影;在影剧院观看《闪闪红星》、《春苗》等影片;斜桥下老翁地摊阅读儿书与诗篇;河中来往穿梭船只鸣笛与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,体现了陶都繁华景象。我更喜欢独自悄然进入狭窄的小巷,尽情享受光滑的石径与斑驳的古墙壁。偶尔听到“吱啦”开门声,碰见悠闲小猫和缠足佝偻老太无神的目光。疲劳时会到浴室徜徉一番后,再去品尝丁山独特小吃。

课余时间,我们还会到南山采折含苞栀子,映山红插入室内瓶中,绽放花香四溢,令人心旷神怡。深秋到山寻摘野栗去壳与米同蒸;独具特色香味,还有高挑笑靥如花的炊事员,让人至今留印回味。

时光与白驹过隙,两年学习生活过去。毕业典礼,校领导给予同学殷切期望,和同学豪迈发言,将结束校园生活。老师把我们送上车,目送着班车缓缓驶出站台。蓦然回首令人惆怅。从此我们这届工农兵学员踏上制陶的工作岗位,在各自人生道路上留下深深足迹。

一张全班合影的黑白照片留住了我们当年的芳华。

工作后我几次出差路过母校。门口偶见学校扩建、大门改变、校牌刷新、校名更迭。怎想入院看看未成,只在门口往里张望,想在校门口留张影也未能如愿。好在去了上海拜见年迈恩师,他给我他与悲鸿、白石先生五十年初合影旧照并写信让我前往北京,拜访廖静文馆长徐庆平先生索取“题名”墨宝。我也邮稿纸与他,后知他老仙逝,他所著纪念徐悲鸿一书在香港出版。

多少年的等待与期盼,四十年后我们同学终于相聚在宜兴的春天里。互看芳华已去,两鬓泛霜,皱纹悄然爬上额头,相视、相认、问候、拥抱、叙旧,又见到汪老与师母,大家沉浸在这幸福快乐气氛之中。

午后要游旧址,可惜校门紧锁未能进入,车子载着我们这群老人绕校转了一周,让人有些失望。好在次年我们“七四工艺班”重聚宜兴,见到阔别多年回国讲学的周老师,并聆听他为清华师生授课的超前学术内容,圆了我们想上名牌大学的美梦。次日来到我们盼望已久的校内,一院凄凉破败景象令我们吃惊。当年大门早已堵死,道路坑洼杂草丛生。原来宿舍教室食堂不复存在,高大烟囱没有踪影,竟连当年看门的老师傅也早已作古。我们力求寻觅着当年一点痕迹,来满足怀旧心理,却看见一群鸟雀在飞舞。看来学校已迁址市里,我们在迷茫中思索着新的校址是啥样子。

当我们出现在新校门旁时,映入眼帘的新景貌令人赞叹不已。在张建新老师的接待下参观新校区:诗意的校门、宽阔的道路、挺拔的松柏、绿茵的草坪、静若翠玉的运动场、白墙红瓦绿竹扶风的学生食堂、典藏云集的图书馆、淡妆素雅迎风微笑的陶艺楼、苍翠欲滴的古陶园、蜿蜒如龙的古龙窑、现代化教学设施和学弟学妹一张张灿烂的笑脸,一一展现。走在青砖砌筑石板路上,张老师还告诉我们:新校比原校面积扩大近百倍,专业由原三个增加至七个系部,开设三十八个专业。具有特色陶艺和有影响力的专业吸引着莘莘学子。目前学校面向全国招生,全日制在校生达七千多人。

在闲淡漫步中,天上飘来一块云雾,弥漫在古陶园上方久久不散。忽然太阳闪现,在阳光的折射下,古龙窑瞬间闪耀出道道金光,犹如腾飞的巨龙穿越时空,飞向美好未来。

历史与自然界时有惊人巧合。今年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,正是母校六十华诞。母校从陶大——陶校——轻校到学院,一路走来历经风雨,但仍不忘初心,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向新时代!

傍晚,彩霞映染,新校区显得如此壮观。“咔嚓”的快门声中,校门内留下一张“夕阳”合影照,那是暮年的我们对无锡工艺职业技术学院最美好的祝福与纪念!

 

(作者:徐建勇,74工艺班)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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